君檠

あなたには僕が見えるか?

【三日鹤】Amnesia

#鹤丸献上纪念日的祝贺,本来是个短篇,但越写越长......

#标题意为“失忆症”

#现代pa,平凡人不平凡的故事,私设有,注意避雷

#一发完结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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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三日月宗近,是你的恋人,我们已经交往了133天,今天是第134天。你可能不记得很多事,但我会慢慢说给你听,哪怕明天你将再次遗忘,鹤丸国永。”

       病床旁的小桌上摆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皮同样雪白。看得出鹤丸想伸手去拿它,于是三日月把本子推得更远,反而自己握住了鹤丸的手。

       即使三日月认为自己的记忆力并没有好到哪去,唯独与鹤丸相处过的那段时间,在脑海里清晰地呈现出一幅画。

       他将他们之间的故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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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遗忘一切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呢?」


       两人最开始只是简单的同学关系,就是那种即使在同一所大学可是专业班级毫不相干,在路上碰到也仅仅是擦肩而过的萍水之交,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曾得知。

       后来三日月在离学校三个街区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公寓,很小,占地50多平方米,就客厅和一间盥洗室,外加一个阳台。堂堂三日月大少爷放着自家豪宅不住,跑来租公寓的理由是和父亲吵架后被其赶出了家门,还顺带被克扣了零用钱,至于吵架的原因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不值一提,索性忘记了。

       搬家那天三日月的几个兄弟们也来了,颇有一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风范,叫嚷着要给三日月的“新家”装修。一个小破公寓能有什么好装修的?床一摆、沙发一放、柜子一搁、窗帘一挂就完事了,不过三日月倒是让他们好好大扫除了一遍,省去不少请清洁工的钱。

       搬家只用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后三日月就立刻给四人下逐客令,说他还有一堆书要整理。几个人不满地被赶走,扬言道会经常过来看三日月是否还活着,毕竟让他一个人生活这种事情简直无法想象。

       好不容易轰走了这一群人,三日月转身上楼,这栋公寓只有两层,房屋横向一字排开,约莫有二十间,他的屋子在倒数第二间,和最里侧的那间格局对称。

       三日月的手刚搭上门把,最里面那间的门就被打开了,他好奇地侧头去看。最先映入眼眸的是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还散发着方便面的味道,提着它的那只手白皙而纤细,手的主人顶着一头蓬乱的白发走出来,后颈稍长的发尾散落在未被黑色V领T恤遮盖的锁骨上。那双金眸看到三日月时小小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对他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哟,我是鹤丸国永,突然开门有没有把你吓到呢?”

       即使鹤丸国永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那道笑容却极其有力地撞在了三日月的心上,让他感受到比夏天的午阳还要炙热的温度。


    「隔壁住进了新的邻居,叫三日月宗近,眼睛里有一轮美丽的新月,和他的名字一样般配。」


       两人真正的交集是在夏末秋初,暑假结束的那一天。早上出门才想起自己并不认识路的三日月宗近,平常上下学都有司机接送,这次被赶出来,司机肯定是没有的了。他掏出手机想弄个导航,捣鼓半天也没弄出什么名堂,小狐丸给他的称号“电子产品白痴”可不是随口一说的。

       所幸三日月在下楼时在公寓大门口看见了鹤丸国永,后者正拿着一个白色的本子边走边看。他跑上前打招呼,鹤丸的反应很剧烈,“啪”一声赶忙合上本子然后抱在怀里惊恐地望向他。那神情,若不是一眼看出是个很厚的笔记本,三日月会以为鹤丸刚刚看的是小黄书。

       去学校的路程约莫20分钟,也是在这20分钟里三日月得知鹤丸和自己一个学校,于是他郑重地拜托鹤丸以后上放学务必要带上他,一个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但对于三日月来说哪怕认识一条天天走的路也至少需要两个月,鹤丸听后哈哈大笑,又与他闲聊起来。三日月承认,鹤丸是个非常健谈的人,一路上都是鹤丸在说三日月在听,偶尔附和一句“嗯”表示他有在认真听。这么能说的人三日月只见过一个,那就是需要帮几个兄弟收拾烂摊子时的石切丸。

       不过三日月倒是很喜欢听鹤丸说话,鹤丸很擅长聊天,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他都知道,但他给三日月说得最多的是自己给予别人惊吓的事,比如把朋友刚烤好的蓝莓蛋糕偷偷换成草莓的、藏在草丛里等他那个不爱说话不拘言笑的朋友路过然后跳出来吓他一跳......诸如此类。

      “你好像很喜欢惊吓。”

      “啊啊,因为没有惊吓的人生会变得很无趣,而且......”说到一半鹤丸顿住,然后苦笑着说,“惊吓往往使人印象深刻,至少在回忆起的时候会很轻松地想起来,这样心就不会先于身体死去了。”

       三日月装作没有看见鹤丸一瞬间近乎悲伤的表情,他觉得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与鹤丸交情不深,所以不去选择触碰。

       或许是因为人们彼此熟悉了以后,会变得渐渐留意起对方来,这之后的日子里,两人在学校碰面的次数逐渐增多。说起来他们都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三日月长得好看又知书达理,万年的一等奖奖学金获得者,公告栏红底黑字表彰报上的常客。鹤丸也长得好看,成绩虽然一般但是性格阳光,和他相处永远不会遇上无话可聊的情况,男生宿舍的联谊活动基本都会叫上他。

       三日月想自己以前没听说过鹤丸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极少关注外界的活动,但是鹤丸交际圈这么广的人却没有听说过自己的理由他也无从得知。

       午休的时候三日月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一抹白色吸引住了他的视线。鹤丸搂着两个人边说边笑地走着,其中一个比他高,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右眼,另外一个有着褐色的皮肤,一脸不耐烦地推开把头不断往自己脸上靠的鹤丸。他们应该是鹤丸提到过的两个死党。三日月看着鹤丸,他好像对所有人都能开怀大笑,那么前几天的上学路上,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那么寂寞的表情呢?

       等鹤丸抬头望向窗户的时候,三日月已经没有站在那里了。

       “鹤丸,怎么了,你有听到我刚才的问话吗?”烛台切光忠顺着鹤丸的目光向上看去,他什么也没看到,窗边空无一人。

       鹤丸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什么。我最近好得很,你和小俱利别太担心。”见烛台切一脸不相信,他嬉皮笑脸地拉着两人往食堂走去。


    「今天光忠又问了那件事情,我还是照样回答他一切安好,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却清楚的知道,“脑中有些东西在不断流失”这样回答他的话,会不会被吓一跳呢?」


       大概每隔几周,三日月的几个兄弟就会在晚上到他的公寓里做客,顺便带上一大包食物。公寓很小又没有厨房,三日月自己也不会做饭,通常是去楼下便利店买的简餐,他们怕三日月饿死,就时常带些美食安抚一下他的胃。

       几个人坐在公寓的小沙发上,不是抱着平板看电影就是拿着笔记本联机打游戏,今剑和岩融最为闹腾,疯狂输出的时候喜欢大吼大叫,那阵势简直要把房顶掀翻。石切丸凑近三日月旁边悄悄问:“我们动静这么大,不会吵到你的邻居吧?”

       三日月一想也对,他没有测试过这间公寓的隔音效果,要是吵到别人休息就不太好了。

       好在二楼只租出去了三间,除了三日月和鹤丸的,另一间隔得很远,住户表示完全没有影响。

       三日月敲了敲鹤丸的房门,大概等了十几秒后门被打开,扣着铁链所以只露出半张脸宽的缝,鹤丸疑惑地看着他。他的目光越过肩头看向屋内,没有开灯,黑压压的一片。

       “你已经休息了?”

       “还没有。”声音倒是挺精神,“有什么事吗?”

       “哈哈哈,是这样的,房里来了客人所以有点吵,影响到你了没?”

       “这倒是没有啦。”鹤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一直带着耳机的。”

       “这样啊......”三日月又看向漆黑的屋内,凉风吹拂过来,黑暗中仿佛有一只野兽在低吟,声音喑哑,看着猎物的眼神急切而热烈,忙着将他撕吞入腹。“可我看你没有开灯。”

       鹤丸一愣,马上露出狡黠的神情,“因为我在玩恐怖游戏,将房间弄成同样的氛围岂不是很有趣吗?这样就更容易获得惊吓吧。”

       三日月苦笑,感叹鹤丸胆子真是不小,互道晚安之后转身回房,一群人听三日月说邻里没有受到影响之后,又立刻闹腾起来。


    「地板又硬又凉,每天起身时四肢都会麻木僵硬。不过这样的感受就和惊吓一般不可缺少,能让我深切地意识到自己是谁、还活着这件事。」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三日月与鹤丸倒是每天一起上下学,周末经常约着出去玩。

       天气骤冷的前一周,大学惯例举办了学园祭。那天三日月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他其实是极少参加这些活动的,一般会选择在窗边往远处随便看看,但作为学生会长他得时常察看一下校园秩序才行。

       刚走出办公室,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扯住三日月的袖子带着他拔腿就跑。

       那只手三日月见过,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又白又细,骨节格外鲜明,即使隔着制服,也能感受到那只手上淡淡的凉意。

       “鹤丸,怎么了?”三日月问着一言不合拉着他就跑的鹤丸国永。

       跑在前面的鹤丸回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比了个“嘘”的动作,又专心跑起来。他穿着宽松型的长袖白衬衫,卫衣外套的拉链没有拉,一跑步就兜起风来。三日月看着鹤丸,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被跑步时带起的风而吹乱的头发,觉得他真的像那白鹤一样,抖动着羽翼马上就要向天空飞去。一时间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不知道该奔向何方,紧握的手却是永远相伴的证明。

       两人没有停下,三日月纵使不清楚鹤丸的想法,却任由他拉着自己跑。他就算不常出门,身体素质却不差,只是没想到鹤丸看着跟营养不良一样,跑起步来丝毫不见吃力。就这样,被鹤丸从教学楼东面,拉到了西面的运动场。

       三日月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学园祭策划书,运动场这边应该是体育部的地盘,此时好像在进行借物跑比赛。

       被拉过终点时,四周传来欢呼声与惊讶声,不少本校的学生惊呼三日月会长怎么会在这里。鹤丸对自己将三日月带过来并引起四座震惊的情况表示很满意。

       然而鹤丸是倒数第二个冲过终点线的,倒数第一的倒霉蛋不幸抽中了“相扑选手”,他可能跑遍整座学校都找不到一个,于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弃权了。没有进前三,安慰奖倒是还有的,鹤丸很大方地把安慰奖得来的小鸡挂件送给了三日月,当作被自己拉着横跨一个学校的赔礼。

       “所以,你到底抽中了要借什么?”此时两人走出运动场,靠着花坛边的墙壁擦汗,鹤丸将两只手当作扇子不断地往自己脸上扇风,长时间运动让他的脸上起了一抹红晕。三日月又加了一句:“不会是‘学生会长’之类的词吧?”

       “才不是才不是。”鹤丸嫌弃地摇手,然后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仿佛献宝似的在三日月面前展开。三日月想过,会不会像小说漫画里那些狗血情节一样,鹤丸拿到的纸条上写的是“喜欢的人”,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期盼起来。皱成一团纸条终于展开,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老爷爷。

       三日月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是个老头子吗?”

       结果鹤丸托腮想了想,回答道:“啊,还真是。”他撇了撇嘴,那动作在三日月眼里真是可爱极了,“没办法,拿到题目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你。谁叫你生活习性真的跟一个老头子一样,爱喝茶,喜欢去公园喂鸟,用收音机听广播,早上五点还要准时起来做健身操!如果不是你的那张脸,我简直要怀疑那副身体里住着一个老爷爷!”

       听完鹤丸的话三日月更加哭笑不得,他这些老爷子一样的习惯早被三条的诸位吐槽过了很多次,如今看来是为难了鹤丸,竟然绕了大半个学校来找自己。

       “不过你们学生会办公室真是太远了,找你找得太辛苦,不然我肯定能拿第一的。这下光忠要拿锅追着我打了。”

       “烛台切光忠?你们怎么了吗?”

       “本来应该是光忠来参加借物跑,我只是一名普通观众,结果快比赛的时候他突然被料理社的社员拉走了,就让我替他跑下,临走前还万分叮嘱我一定要拿到第一名的奖品,那个平底锅他觊觎很久了。唉......”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小鸡挂件他肯定不会要,说不准还会把我做成油炸鹤丸。”

       三日月听后忍不住笑出声,烛台切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竟被他形容得如此可怕。被鹤丸瞪了两眼后收住笑声,脸上依旧是忍俊不禁。“你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我吗?班级活动翘掉了,光忠肯定在忙社团的事,小俱利最讨厌这种场合,现在估计在哪里窝着睡大觉呢。真无聊啊,我也想有什么安排......”

       “那么,作为让你得不到第一名的赔偿,我陪你逛逛学园祭怎么样?”

        一听有人邀请他逛街,鹤丸的双眼立马放起光来,“三日月会长这么好心愿意陪我玩,你的工作不要了?”

       “哈哈哈,我这个‘老头子’也有想偷懒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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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买了章鱼烧,急切地放进嘴里反而被烫得原地跺脚。

       “你买了一份炒乌冬,尝了一口小声给我说这乌冬真硬、真难吃。

       “你去射击摊位玩,打倒了一个白色的鸭玩偶,说可以和你送给我的那只小鸡配个对,虽然大小不一样。

       “你半路碰上了烛台切,他并非来捉你的,只是让你别玩得太疯,麻烦我好好照顾你。”

       他对着病床上的人说,语气是数不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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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月突然对我告白并问我能否与他交往,还真是吓到我了。虽然很想拒绝.......像我这样的人,总有一天这份感情也会忘得一干二净吧。」


       交往的事情最先被烛台切光忠察觉,他发现圣诞节之后鹤丸不再经常来找他和大俱利了,连新年参拜都没有约上他们,反倒天天和那个三日月宗近待在一起。

       放学后好不容易见到鹤丸落单,烛台切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大俱利在男厕所把鹤丸给堵了。

       “你老实说,你和那个三日月宗近是怎么回事?”

       “三日月啊,我们正在交往哦。”

       烛台切早已打好了满篇腹稿,要是鹤丸宁死不从,就使出节节质问咄咄逼人的能力,今天说什么也要让鹤丸就范。结果两人竟然在交往,鹤丸还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真是这几年来他给自己的最大份惊吓。

       “那、那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我们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

       第二次巨型惊吓。

       鹤丸没说谎,他和三日月确实把该做和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在那个圣诞夜里,他们本来并肩走着聊天,或许是因为突然飘落的雪花太过应景,又或许是因为巨大圣诞树上装饰的彩灯迷离了双眼,八音盒里放出的乐曲把气氛烘托得格外浪漫,于是他们在那颗高大的圣诞树下接吻。情不自禁无非是气氛与心情的混合产物罢了。

       他们像普通恋人一样十指相扣着回到公寓,又在房间门前亲吻起对方来,和刚才蜻蜓点水的吻不一样,银色的丝线不断被舌尖勾出,因缺氧而急促的喘息声如同催情剂,这一次他们吻得难舍难分。鹤丸被吻得发软,险些站不住脚,三日月只得稍作休息,打开了自家房门把鹤丸抱进去,关上门后又重重地把他压在门板上,继续刚才的吻。

       他们从玄关一路辗转到三日月的床上,所到之处衣物落得满地都是。最后三日月伏在他身上,两人面对面,鹤丸一眼撞进三日月的那两弯新月之中。窗外因为积了雪,于是城市的灯光把夜空映得更加明亮,人声鼎沸如同跳楼大减价一般,落下后又像巨龙升腾而起。尽管窗外如此喧嚣,可鹤丸始终沉溺在三日月眼中的汪洋里,被月色迷住了心智的鹤一心只想飞向那遥不可及的月亮,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尘世。

       于是那夜他们做了,融合了彼此。第二天鹤丸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三日月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三日月喜欢笑,但他对旁人的笑永远都温和有礼,无形间划出了一条生分的线,使他看似亲切,实际上是两个世界的人,高不可攀。可现在三日月退去了平常平易近人的伪装,发自内心、充满爱意地看着他。鹤丸正想说什么,三日月就先开口了:“做我的恋人吧,鹤。”

       烛台切叹气,他没想到这两人进展会这么快,学园祭那天还和普通朋友一样,才过了一个多月关系就发展成了这样子。但烛台切又是松了口气的,自两年前那件事之后,鹤丸变得生分疏远,如今有了喜欢的人,就代表他愿意接受新的生活。他知道鹤丸有所隐瞒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但他无法拯救鹤丸,如果三日月愿意接受这样的鹤丸,他也会放心。

       “你打算给三日月说两年前的那件事吗?”

       鹤丸摇头,“还没有说,我本来以为只是一夜情,第二天尴尬一笑当作无事发生,没想到三日月竟然提出要交往,还真是吓到我了,其实我那时候是想拒......”

       他没有说完,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是三日月宗近。

       “鹤,你果然在这里。”他看向了被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围住的鹤丸国永,“已经放学了却没有看见你,还好有人告诉我烛台切和大俱利往这边来了,我就猜你会不会也在这里。”

       被打断的三人有些尴尬,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三日月听见了多少,两年前的事鹤丸不愿意给三日月说,肯定是不想让他知道。

       烛台切出来打圆场:“我们刚好与鹤丸谈完事,你们快回去吧。”

       到底是怎样的事情偏要跑到洗手间来谈?鹤丸只能附和,他更惊讶于烛台切竟然卖队友。

        “嗯,打扰你们谈话了,我和鹤就先走一步了。”三日月走上前牵住鹤丸的手,对烛台切他们点头致意后走出了洗手间。


     「事情好像变得严重起来了。我开始遗忘一些烂熟于心的事,忘记在哪里上课、忘记公寓在哪,今天我甚至差点忘记了大俱利伽罗的名字。」


       三日月时常想起圣诞夜之后的那个早上,他准时醒来,怀中的鹤丸睡得正香,白皙的身体上遍布深深浅浅的吻痕,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室欢愉。但就算不用提醒三日月也记得很清楚,昨夜他清醒地保持意识,看鹤丸如何在他身下缠绵。

       他明确了自己喜欢鹤丸的心情,所以选择主动出击。被告白的鹤丸微微一愣,支吾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看出鹤丸的犹豫,他却容不得犹豫与拒绝,于是再次吻上了鹤丸。

       “鹤讨厌我吗?”

       “也、也没有啦。”

       “那就是喜欢我了。”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

       “你也没有否认,不是吗?”

       鹤丸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迷迷糊糊,被三日月不断亲吻后更加混乱了。三日月见鹤丸呆呆地望着自己,他又问了一遍:“做我的恋人好吗,鹤?”

       这次鹤丸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三日月,把头埋在他胸前,轻轻点了点头。

       新年那天他们去参拜,三日月对神佛之类的不感兴趣,但鹤丸兴致勃勃地要去许愿。把钱投进塞钱箱,摇完铃后他偷偷瞟了眼鹤丸,对方双手合十,一脸认真地祈祷着。

       “鹤许了什么愿?”

       鹤丸调皮地冲他吐了吐舌,“才不告诉你,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哈哈哈,告诉我的话,我说不定会帮你实现哦。”

       “那么,就请三日月不要忘记我,我也不要忘记三日月好了。”

       三日月笑出声来,他伸手在鹤丸的头顶上揉了几下,“真是简单的愿望啊,我一定会实现它的。”

       晚上的时候他们在山顶看烟火,美丽的颜料在夜幕上炸开,如流星一样又跌入地平线,但很快又有新的花朵绽放开来,然后再次被黑色的笔墨涂抹掉,如此往复。光亮把鹤丸的脸庞照得一闪一闪,那双金色的眼睛贪婪地寻找着所有色彩,像是要把它们全都占为己有,三日月喜欢看这样兴奋的鹤丸。

       下一轮花火还没有来,世界重新变得黑暗,三日月侧过身,嘴唇向鹤丸移动,当他吻上鹤丸的嘴唇时,一朵更加巨大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照亮了一切。

       “三日月,”他们注视着彼此,看那双眼瞳里映出的斑斓色彩,“焰火很脆弱,义无反顾地升空换来的却是一刹那的美丽,它付出了一切只为在这夜空上停留一秒。”鹤丸踮起脚,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伏在三日月耳边说了一句话,他不确定三日月有没有听见,但他确实如此说了:

       “我就像那焰火一样脆弱。”


     「我许愿不要让自己忘记三日月,简单的愿望吗......才不简单呢。」


       三日月发现,即使成为了恋人,鹤丸对他仍有所隐瞒,倒不如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了解过鹤丸。

       鹤丸似乎有严重的脸盲症,他用了好长的时间,才记住了三日月几个兄弟的名字,并把它们与真人一一对上号。隔了几周后,又忘得一干二净。

       鹤丸在与他聊天时会笑得很灿烂,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笑容,可是说着说着,鹤丸会停下,愣愣地看向窗外,半晌转过头来对他说自己忘记刚才要说什么了。

       他也能时常见到鹤丸在翻看那本白色的笔记本,似乎对鹤丸很重要,从不离身。三日月并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即便是恋人,有着记日记习惯的恋人也挺可爱的。

       最让三日月在意的,是鹤丸的房间,与他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但三日月从来没有进过鹤丸的公寓。请朋友来玩也好、一起学习也好、滚床单也好,似乎都默认了在三日月的房间里进行。两人做完之后,无论多晚多疲惫,鹤丸从不留宿,坚持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鹤丸没有主动邀请过三日月,而三日月也不曾主动提及。

       直觉告诉三日月,那间屋子里藏着鹤丸所有的秘密,一旦推门而入,他将会解开至今为止对鹤丸的所有疑惑,但他隐约觉得,知晓了一切之后,鹤丸将会离他而去。所以他在等,他是个擅长等待的人,等鹤丸哪一天愿意对他和盘托出,他会全部笑着接受。

       保持适当的距离,在对方愿意接近的时候无一例外毫无保留地全部接纳,这就是三日月爱鹤丸的方式。

       他本以为自己将会等待很长的时间,然而这份等待就在凛冬消逝、暖春复苏的时节,随着鹤丸国永突然失去意识地倒下而终止。


    「原来失去记忆如此痛苦,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过目即忘。有很多事情我渴望牢记却无能为力,我仿佛正在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快要消失了一样。」


       三日月赶到病房时,鹤丸还躺在病床上熟睡着,烛台切正坐在旁边照顾他。

       “怎么回事?”鹤丸身上疑点太多,今天突然在学校失去知觉,烛台切一定是知情人士之一,“告诉我。”

       烛台切看向他,又转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鹤丸国永,深深叹了口气,手指向门外示意两人出去说。起身时,拿走了放在床边的笔记本和公寓钥匙。

       他们在医院对面的茶馆内坐下,三日月却没有品茗的心情,他听着烛台切说话,眉头越皱越紧。

       “我和大俱利直到高中都是鹤丸的死党,高三时鹤丸随父母搬去了国外,还不到半年就遇上一起枪击案,鹤丸的脑部受到重击,大脑海马体与部分皮质区域受损,所幸生活方面没有受到影响。

       “但他的记忆却因此变得很脆弱,短期记忆没法转换成长期记忆,并且长期记忆会不断丢失。

       “打个比方,记忆如同一个盛水的盒子,输入量和输出量一开始保持着平衡,海马体受损后,输入量变得小于输出量,而且还在不断变小,所以很难产生新的记忆,旧的记忆还在不断流失。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记性不好,多重复几遍就能记住。到后来需要通过一些媒介才能记住,比如说那本笔记。直到最近,无论怎样都记不住事,而且每天都在忘记。

       “医生说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病情加重,再这样下去,鹤丸会不记得我们、不记得他自己是谁,甚至忘了怎么走路、怎么说话.......”烛台切的声音哽咽着,放在膝上的手不断握紧,直到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一道深印。鹤丸平常是闹腾了点,让他无比头疼,可毕竟是从幼时就相伴长大的玩伴,鹤丸从来都有事自己扛着,不让他和大俱利担心,对他俩却是无比关照。

       “事件之前的记忆,鹤丸也忘记了一部分,他的父母就把他送回国内,希望以前熟悉的环境能让他有所恢复,我和大俱利正好可以照看他,可是他就算病情加重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三日月,你是鹤丸的恋人,所以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件事。”

       “拜托你,”烛台切抬头,坚定地看着三日月,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谁都没有进过鹤丸的公寓,包括我和大俱利。我能看出鹤丸非常喜欢你,所以,请你了解鹤丸!”他低下头,隔着桌子对三日月鞠躬,然后直起身子,把放在身旁的笔记本和钥匙推到三日月面前。

       雪白封面的笔记本,挂着一块空白拼图的钥匙,这就是名为鹤丸国永这个人的全部。

       “我知道了。”三日月接过,然后起身,“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请你照顾好鹤丸。”


     「.......」


       三日月第一次觉得,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的动作原来这么难,他拼命控制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可似乎只做了无用功。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地进去了,却没有了拧开的力气。

       他想起与鹤丸的初遇,鹤丸就是从这间屋子里走出碰见了他,然后给了他一个能照亮月亮、阳光一样的笑容。

       月亮可不能失去太阳啊......

       这么想着,最终推门而入。

       与他的房间一样大小的屋子,除了卫生间就只有一个客厅,只需要一眼就能尽收眼底。三日月只看了一眼,真的就是这么一眼,让他无法抑制地呜咽着。

       空的。

       空荡荡的。

       没有床、没有褥子、没有枕头和被子、没有桌子、没有灯。

       但并非什么都没有。

       木质的地板上散落着空白的拼图,看得出曾经被拼好过,却又故意被打散。墙上挂着被洗好的T恤,对于鹤丸的身材来说有点大,看起来似乎更适合大俱利伽罗。盥洗室里有好好地放着洗漱和沐浴用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就和鹤丸一样,内里是一片空白。

       三日月靠墙跌坐在地上,他面前是一块空白的墙壁,墙壁的另一边是自己的房间。他不敢想,却无法抑制地去想。

       或许鹤丸曾经也像他此刻一样坐着,在某个夜晚,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这座墙,而那时三日月与自己的兄弟们就在墙的对面嬉笑打闹。墙的那边传来欢声笑语,这边却寂静如坟墓。恐怖游戏只是鹤丸的谎言,那时候他就一直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听着隔壁传来阵阵笑声,感受记忆在脑海里不断流失。

       然后在无数个醒过来的早晨,最先感受到的是长时间睡在地板上的僵硬与冰冷,随即睁眼面对这个被他遗忘的世界。鹤丸什么都不记得,于是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是哪里,身体的本能驱使他翻看笔记,靠着这本笔记,维持他不被人戳穿的谎言。

       三日月翻开笔记,第一页就写了自己叫做鹤丸国永,有失忆症,正在一点一点地忘却很多事情,似乎鹤丸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一页一页地读过,前几页只是写了一些生活中琐碎的常识,例如烛台切和大俱利的姓名以及与自己的关系。越到后面,鹤丸越是事无巨细地都写在了本子上,看得出他变得不容易记住。和三日月的相处也被他很详细地写了下来,甚至还打上重点符号提醒自己要经常翻看。

       可就算再怎么记录,也没法把每天发生的事都写下来,被遗漏的记忆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压垮了鹤丸全部的精神。最近的几篇写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最新的日期是昨天,笔迹在“与三日月一起喝了......”处停下,应该是鹤丸连自己想写什么都忘记了,记忆丢失得如此之快。

       三日月想大声吼叫,直到自己声嘶力竭、头脑发昏,可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声带被切断,连呼吸都吃力。

       他想,鹤丸偶尔会露出的、被他刻意回避掉的寂寞的表情、说出的痛苦的话语,是不是无意识间对自己的求救呢?


    「我想要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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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你住院那天已经过了一周,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给你讲以前发生的事。”

       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三日月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但床上的鹤丸就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目光呆滞、双眼无神。

       他已经连理解话语都做不到了。

       刚开始住院的那几天,鹤丸还能通过三日月的描述慢慢想起一些零碎的记忆,如今就像一个不哭也不闹的婴儿,空洞地看着远方。

       “鹤丸,你会好起来的,”他握紧了那双苍白瘦弱的手,然后又松开,“我已经让人去找治疗方法了,很快,你就能想起一切了。”虽然这么说着,三日月心中却没有底,托父亲的关系去询问了各类名医,得到的答复是失忆症在临床上的治疗记录少之又少,痊愈的病例更是屈指可数。

       被握住的手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三日月连忙抬头去看,鹤丸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些许微弱的音节,他起身贴近。

       “三......日......月......”

       微弱的气流拂过鬓发,撩拨着他的心弦,即使什么都不记得,却本能地张口呼唤恋人的名字,他的鹤,脆弱而美丽的鹤。三日月环住他,在额前落下一个吻。

       手机铃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小狐丸发来短信告诉自己他正在医院楼下。三日月轻轻拍了拍鹤丸的头,“等我,马上就回来。”

       见到小狐丸时,对方西装革履,似乎刚去拜访过名流要士。看见他走进,摇了摇头说:“国内的专家基本都问过了,但因为症状太过稀有,全都束手无策。”

       三日月沉吟半晌,才说:“我打算去国外咨询一下,应该下星期出发。”

       “难得见到我可爱的弟弟对某人某事这么上心啊。”

       “不要打趣我了,鹤丸还在等我,上去说吧。”说完转身把小狐丸丢在原地,被丢下的人只能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顶,抬脚跟上。

        到达病房门口时,只见烛台切站在那里,点头打招呼之后对三日月说:“鹤丸走了,不要去找他。”

       小狐丸震惊地站在原地消化“走了”二字的含义,三日月却一个箭步推开烛台切冲进病房。

       本应该在床上等他的鹤丸失去了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床铺,白得刺眼。

       “鹤丸?”三日月摇晃着走进,目光未曾从床上离开分毫。

       “鹤丸!!”

       猛地掀开被子,在床单上到处摸索着,鹤丸这么喜欢惊吓,此刻一定是躲起来准备吓自己一跳。他肯定不会离开自己的,一定不会.......

       三日月双眼发红疯狂的样子小狐丸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一副老气的样子,对待任何事物都温和有礼,从没见他生气过,就和成仙了差不多。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急忙拉住三日月不让他对床铺作进一步的破坏。

       “别拦我!我要去找他,把鹤丸还给我!”

       小狐丸的身材还是比三日月要健壮点,奈何三日月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烛台切走进,对着被小狐丸牢牢控制住的三日月说:“刚才鹤丸的父母过来把他带走了,他们会让鹤丸在国外接受治疗。”

       三日月绝望地看向床边,原本摆在那里的笔记本还在。

       原来如此,鹤丸没把笔记本带走,不仅是为了让自己不去找他,也是给他的承诺,如果他真的能想起一切,那就一定会回来,取回自己的记忆。


       不能相见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又130天。鹤丸的消息一次都没有传来过,三日月不是没想过去找他,但他根本无法得知鹤丸此刻的所在,问烛台切他们,那两人只知道是去了国外,但具体在哪里却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原地干等。

       三日月大学毕业后,选择继续留在学校当研究生,那间公寓被他退掉了,换了间更宽敞、更大的花园洋房。他用全部的奖学金和各种比赛所得的奖金买下了它,想鹤丸若是有一天回来了,他们就能一起住在这里,他不会再让鹤丸独自面对空虚的自己了。

       他觉得自己与鹤丸就像是美乐斯与塞利奴提乌斯,鹤丸是那位奔跑着的美乐斯,而自己是被束缚在刑架上等待美乐斯来兑现约定的塞利奴提乌斯。他深知鹤丸比自己更痛苦,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不安、面对陌生世界的手足无措、却依然努力笑着的鹤丸,正在比谁都要努力地奔跑着。

       是等待的人痛苦,还是让人等待的人更痛苦呢?

       此时已是夏日,天气就好像他与鹤丸初遇时一样,蝉虽然喋喋不休地鸣叫着,但很快就会死去。在土里待了十几年的蝉,只为了来到地面上活一个夏天。

       三日月回到公寓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玄关门口有一处极浅的鞋印,还很新,正放在书桌上的白色笔记本被摊开着。

       有人来过。

       拥有这间公寓钥匙的,除了自己,就只有石切丸和小狐丸两人,不过他没有去检查钥匙孔,而是径直走向笔记,那是他三年来的精神寄托,容不得有人破坏。

       然后他看到,摊开的那一整页上,写了几个字:

     「吓到了吗?」

       三日月的心猛烈颤抖起来,这个笔迹他看了三年,早已烂熟于心,张扬而豪迈的气势,收笔时会自如地向上轻提,标点符号写得比字还大,简直就和某人的风格一模一样。惊喜来得太过巨大,他却不愿意相信,只觉得是谁顽劣的恶作剧。

       他环视四周,发现在电视机的风箱里夹着一张小纸条,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的。这电视机他上周刚买,不可能一早就有纸条放进去。三日月好不容易把纸条从小口里拿出:

    「真亏你能发现这里啊,不过我觉得还差一个碟机和一个PSV。接下来请去沙发那里找找吧。」

       若真是恶作剧,好像开得有点大了。但三日月还是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翻找着,最终在一个软垫的内芯里又看见一张纸条: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欣赏水平!沙发颜色为什么要选绿的啊!三点钟方向。」

       他起身走向三点钟的地方,窗台上放着鹤图案的陶瓷存钱罐,将存钱罐打开,一张纸条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个地方真是大啊......我去卧室看看吧。」

       于是三日月来到卧室,在床头的收音机底下发现了熟悉的纸条:

     「收音机?!所以我说你像个老爷爷一样!这玩意怎么用来着.......对了,灯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搬来椅子,垫脚查看吊灯时,在灯泡的间隙里,果不其然发现了纸条:

     「烟花形状的灯我很喜欢,让我想起了那天一起看焰火的事情,那时真的觉得自己像是要消失了一样.......快下来快下来!垫着脚看多危险啊,腰闪着了可不好,去阳台。」

       三日月又从卧室走向阳台,有一只戴着圣诞帽的奇怪生物,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纸条在生物的嘴里:

     「这是顺路买回来的,可以趴在任何地方的玩偶,还好今天风不是很大,不然它就要被吹跑了。ps:圣诞帽里还有惊喜哦。」

       他把玩偶从栏杆上拿下,脱掉那顶在夏季很不合时宜的圣诞帽:

     「玩偶真的是很棒的生物,我把它们放在厨房里了。」

       三日月在厨房翻找了一会儿,总算在冰箱里发现了纸条,说到底怎么会有人把玩偶放在冰箱里面,那是一只鸭玩偶和一只小鸡挂坠:

     「这个厨房也挺大,可我俩好像都不会做饭来着?看了这么多纸条,我觉得你应该习惯这种惊吓了,这可就没意思了,要不,去原点看看?」

       原点?三日月思索了片刻,决定回到书桌前,在那里他第一次发现了留言。不过书桌并没有找到其他线索,他拿起笔记本,毕竟被人撕下了这么多页,竟然轻了不少。然后他一页页翻过,除了写字的几页,空白的纸张几乎全被撕下,但有零星的几页逃过了魔爪,上面写着一些句子:

    「我不需要这些空白的纸张。」

    「过去的记忆姑且收下了。」

    「现在的我可以重新面对一切,和你一起。」

       最末的那页,用黑色的粗笔赫然写着:

    「准备好接受人生最大份的惊吓了吗?那就打开门吧,像我们初遇时那样!」

       三日月的心脏嘭嗵嘭嗵直跳,跳动声似乎要撕裂心腔爆发出来,他一步一步朝房门走去。越来越近了,那个人就在门外,那个人回到自己身边了。

       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这一次,三日月打开了门。


       “哟,吓到你了没,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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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1.文里没有写具体怎么治疗鹤丸的,查了几篇SCI论文结果看得我头疼,姑且认为是神经刺激+心理暗示+神经类药物治疗吧

2.美乐斯与塞利奴提乌斯的故事出自太宰治的《跑吧!美乐斯》

3.“是等待的人痛苦,还是让人等待的人更痛苦呢?”一句,是太宰治对友人檀一雄说的话,之后便写了《跑吧!美乐斯》


感谢阅读~

【三日鹤】竹取物语(笑)

中午发的被屏蔽了,造成不便深感抱歉

#灵感来源于《竹取物语》,私设有,还有一辆小破车,注意避雷

#轻松向,辉夜姬爷×竹翁鹤

#一发完结

#第一篇三日鹤文,请多指教

#TRICK OR TR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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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樫山上住着一位以伐竹为生的男子,其名鹤丸国永。此人生得俊俏,性格讨人喜欢,却偏偏以惊吓别人为乐。

       某天夜里,鹤丸独自坐在廊下赏月,一不留神靠在廊柱上睡着了,直到他被一道刺目的光晃得睁开了眼。鹤丸连忙起身察看,发现那光是从竹林深处发出来的。         

       这厚樫山从他祖辈传下来,整座山就他一个人居住,虽没什么名花异草,却也是他祖上打拼出来的一块宝地,此刻莫不是来了贼人,想趁夜砍几根竹带回去?

       鹤丸拿过平日砍竹的斧子向光芒走去,虽然几根竹子并不值钱,但偷盗抢劫一事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一定要给那贼人一个教训!

       等他走近那道光,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人影,只见面前长着一根无比粗壮的竹子,大概五个人合抱的宽度,光芒正是从这根竹子里发出。

       鹤丸在这山上从出生到现在活了二十年,这山的哪个角落他没去过?他可以肯定这根巨大的竹子绝对不是一早就长在那的。

       他一边说着“这真是吓到我了”一边摸向竹子,发现竟然有温度,手掌上还传来心跳的震感。

       难道有人被困在里面了?鹤丸怀着忐忑的心情,劈开了那根竹子。

       光芒大绽,一时间鹤丸被亮得睁不开眼,等光芒褪去,从竹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鹤丸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人。那名男性身披着月光踱步而来,一头深蓝的发柔软而顺滑,金黄的穗子绕过头顶在脑后随意地打了一个结,盯着鹤丸的那双眼睛湛蓝如夜空,隐约可见一轮新月浮在上面。他穿着深蓝的狩衣,衣袂翩跹,如同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漂亮的人走到鹤丸面前,低头对他笑了笑,“哈哈哈,人类哟,是你把我从竹子里救出来的吗?”连声音都温柔悦耳。

 

       从竹子里走出的人名为三日月·辉夜·宗近,鹤丸嫌名字太长直接叫他三日月宗近,想了想还是觉得太长,干脆直呼三日月。

       三日月自称是住在月亮上的王族,散步时不小心迷了路,没想到竟走到了地球,还被一根竹子困住了。人间界的气息使他身体受损,现在法力耗尽,得休养一段时间。

       鹤丸两手一拍好说,正好他也能有个伴,不然每天面对着一堆植物都快无聊成植物人了。他让三日月干点活,可惜这三日月似乎从没干过这等粗事,反倒笨手笨脚,让他烧个柴火竟然能把房子点着、让他砍个竹子竟然把头发削掉了一截、洗个菜还能把菜洗成渣。

       最后鹤丸干脆让三日月每天坐在家里发呆算了。

       三日月对吃的极为挑剔,人类的大多数食物沾上了凡尘气息,对他的法力修复不但不起作用,反倒还会使三日月难受,只有那些上品的菜肴才能入口。鹤丸平时吃得野,从地里挖出什么吃什么,初时给三日月炖了一锅土豆,结果三日月只吃了一口就晕倒在地,白得和张纸一样,把鹤丸吓得不轻。自那之后他俩的食物都是鹤丸下山去集市上挑选光彩色泽味道皆属上品的。

       鹤丸一个伐竹为生的,挣的钱刚好够一个人生存。此刻多了一个三日月,对食物要求还那么高,日常的开销简直达到了质变。为此鹤丸只能天不亮就去砍竹子,晚上熬夜把它们制成动物、小舟之类的玩意第二天拿到集市上卖,才足够两人生活。有些时候实在撑不住了,眼一黑直接倒在竹堆里不省人事,手上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鹤丸偶尔会开玩笑说三日月什么都不会真是操碎了他的心,却从未对这样的生活喊过累。

       三日月看在眼里,心却一阵阵抽疼。

       有一次三日月忍不了了,偷偷使用法术从月宫运了点金子过来,装作偶然在竹子里发现到的,鹤丸起先还感叹着这真是惊喜,后来次数多了,渐渐起了疑心。他平素最恨偷盗抢夺之人,以为三日月是从哪里窃来的这些金子,大发雷霆。三日月无奈只能将实情说出,这才消气。

       鹤丸走到三日月面前,踮起脚揉了揉这个比自己高的人头顶,注视着三日月的眼睛说:“虽然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既然将你从竹子里救出,便有责任照顾好你,直到你法力恢复之前我都不会寻求你的任何回报,这是我的尊严。”

       见三日月不死心,鹤丸又说:“你要真的想报答我,那就尽快修养好你的身体,好起来之后送我一个愿望怎么样?”这才作罢。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三日月发现在朝夕相处的陪伴中自己喜欢上了鹤丸。不是从鹤丸对他好而孕育出来的感激,比感恩之情更甚,是他愿意用一生来陪伴鹤丸的爱情。鹤丸爱笑,笑容跟阳光一样灿烂,闲暇时喜欢拉着三日月聊天,给他讲天南地北的趣事,有的时候会弄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虽然本人称之为惊吓,但在三日月看来这都是平静生活里的小惊喜,衬得鹤丸越加可爱。两人有时也会安安静静地坐着赏月,鹤丸头一歪倒在三日月膝上睡着了,像只安静趴着小憩的白猫。夜深时,三日月就会悄悄靠近鹤丸,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天,三日月发现自己的法力恢复了,鹤丸得知后也很高兴,说三日月该还他一个愿望了。

       别说一个,一万个都行。三日月都想好了——

       如果鹤丸要金钱,就给他说月宫里全是财宝,然后把他带回月亮吃抹干净;

       如果鹤丸要长生,就给他说月宫里有喝下就能长生不老的药,然后把他带回月亮吃抹干净;

       如果鹤丸说只要三日月幸福就好,就给他说三日月宗近的幸福就是鹤丸国永,然后把他带回月亮吃抹干净;

       如果鹤丸说“想要三日月”,那更好,更合他意,就是要考虑是先把鹤丸带回去然后再吃抹干净,还是先吃抹干净再带回去。

       ......

       鹤丸双手抱胸思考了一会儿,三日月此时已在心里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对鹤丸势在必得。

       然后他听见鹤丸说:

      “我希望你可以嫁去一个好人家。”

       嗯?

      “山上的生活太苦而且不适合你,近来有不少人上门求亲。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你嫁出去,你会得到满意的生活,我也能轻松点。”

       “可我是男性。”

       “没事,他们见到你肯定会喜欢得无法自拔,真爱不分性别。”

       三日月没料到鹤丸会希望他嫁到别家去,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一个愿望,便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第二天他只能黑着一张脸面对络绎不绝来提亲的人们。

       人们早听闻厚樫山前不久来了一位美人,据说连月亮较之都黯然失色,多次上山寻求未果,对这位美人的存在愈发好奇起来。这次竟听说美人要招亲了,赶紧备着大包小包的聘礼上山提亲去。

       结果美人还是没见着,鹤丸亲自把关,挑选他觉得靠谱的。不过即使没见着,在屋外站着,都能感觉到屋内有淡淡的月光溢出。

       三日月联络了三条的其他四位外加自己的好友一期一振,让他们赶紧来助阵。

       最后鹤丸挑选了五名追求者,都是他觉得无论家室、性格、品行和智慧令他十分满意的。三日月看了一眼,小狐丸、石切丸、岩融、今剑和一期一振,很好,都是自己人,在计划之中。

       看着那五人,三日月说:“你们五人分别去找五样东西,「佛前的石钵」、「蓬莱的玉枝」、「燕的子安贝」、「火鼠的衣裘」和「龙首的彩珠」,谁先找到我就和谁走。”

       早就串通好的众人面面相觑,装作一副夸张的样子连连摆手。

       “这可都是稀世珍宝啊。”

       “不得了不得了,谁知道找这些玩意会不会搭上性命。”

       “听说这些宝贝都在东海三神山上,我等怎么知道上神山的方法。”

       “不求了,这亲我不求了。”

       然后一群人做出被吓到的样子落荒而逃。

        鹤丸对此很郁闷,那天夜里推开三日月的房门,坐下谈心。“唉,没想到尽是些无勇之辈,你说的那五样宝贝我也听说过,灵物自有意志,只要坚持不懈地寻找便会响应寻求者的召唤,可谁知都是些知难而退的家伙。”然后他又安慰着笑道,“你不用嫁出去了也挺好,我还挺舍不得你的,这种仿佛要嫁女儿的心情还真是吓到我了。”

       我把你当恋人你却把我当你女儿?

       三日月凑近鹤丸,问他:“鹤,你为什么会想把我嫁出去?”

      “你跟着我过不上什么好生活,还会为我担心,我很喜欢你,所以想让你幸福啊。”

       听到“我很喜欢你”几个字,三日月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着地,是他没有考虑周到,鹤丸从小就生活在这厚樫山上,性子虽然乐天却极少与人亲近,人情世故自然是不清楚的,他只是凭着本能觉得喜欢就是让对方幸福,虽然这也没错,但没关系,知道鹤丸的心意就好,他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告诉他。

       鹤丸只觉得空气异常安静,他想抬头时,发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以为三日月又是哪里不舒服,刚想问,却被封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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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丸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正午,三日月早就醒了,样子一副神清气爽,却依旧抱着他,未着寸缕。

       鹤丸想起身,下半身却一阵酸痛,腰还没提起就又重重地摔在榻上。三日月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低头将水渡给了鹤丸,后又念念不舍地舔了几下才放开。有了水的滋润,昨晚叫得声嘶力竭的喉咙总算变得好多了,鹤丸抬头瞪着三日月,“你......”,后又发现经历昨晚的事情后,再对着这张脸时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三日月笑得开心,他将鹤丸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轻轻地唤:“鹤。”

       “鹤。”

       “鹤......”

       每唤一声,双唇就轻轻在鹤丸的脸上留下一吻。

       最后,他看着鹤丸,目光里盛满了他所能奉献的全部温柔,说:“鹤,我喜欢你。”

       “和我一起回月亮上去吧。”

        被表白的人连耳根都红透了,在白色头发间若隐若现的红色,像极了雪中的红梅。鹤丸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也同意了。

       “可是这山......”这厚樫山是祖辈留下来的唯一财产,世世代代看守着从未远离,这份忠心是他骄傲的所在。

       “你若愿意,可以将这山搬到月亮上去。”

       “这也行吗?还真是吓到我了。”

       “或者我们在此隐居,过一辈子。”

       怎样都好,这份月光只想照耀你一个人。

 

       有传闻说,厚樫山上月色最美,灵气充盈的原因是住着两位神仙,一位如月华、一位似仙鹤。可是千百年来无数人登上这座山,只为睹神仙芳容,却无一不获得空手而归的下场。

   ----END----

补充:

  1. 三日月是月球人,不死,后来把壶中的灵药给鹤丸喝下之后,鹤丸也得到了永生,于是两人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2. 厚樫山是作者的恶意,想上山找爷?做梦去吧。

      

感谢阅读~

        


【时之歌】微光(文/北国组)

第七章因为有肉所以这边不让发,在这里先把无肉部分发出来,贴吧链接我会发出来,想看肉的各位可以去贴吧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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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
暖洋洋的,让她舒服地闭上了眼。
尤诺这几日白天都会出去,谁都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不过听女佣说,今天他好像在家......
门被推动,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无奈牵扯到了背上依然作痛的伤口,她只能作罢。
尤诺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粥走向床边,俯身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看出她明显的紧张与尴尬,他在心里面偷笑。
“昨晚的事,”他望向她,“我很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瑞亚难得地红了脸,即使是趴着的姿势,她的身体也禁不住一阵紧绷。
干嘛哪壶不开提那壶啊......她默默想着。
“不过......”他抓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温柔地梳理着,继续说,“我不后悔。”
瑞亚觉得自己脑子里“轰”地一声,爆炸了。也不去管伤口会裂开,她猛地拉起盖在自己腰部的被子,把自己裹个严严实实。
尤诺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蚕宝宝”,好像他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瑞亚是一个这么容易害羞的人。
许久,瑞亚从被窝里钻出来。
三天没吃饭,她已经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了。
尤诺端着粥,舀了一勺吹凉,然后递到她嘴边。
她张口吞下。
“好香啊,这是放了什么?”
尤诺笑得人畜无害:“春|药哦,我自己调制的。”
他换来的是瑞亚一记胸口碎大石。
抚了抚被瑞亚重锤的胸口,尤诺连忙端起碗跳到安全距离之外,无奈瑞亚再怎么想打他,却只能感叹自己手太短,而且还无法下床。
“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明明才成年。”她不满地看向他。
尤诺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粥,再次走进床边,把粥喂到她的嘴里。“你也大不到哪里去,我不过比你小三岁而已。”
“三岁也是三岁,按年龄你应该叫我姐姐才对。”
“是是是,哪有姐姐会让弟弟收拾惨局啊。”
“嗯?什么残局?”她疑惑。
喂完最后一口粥,他起身,一副要算账的样子,“你外出、昏迷的这几天,特纳府的公务全是我来打理的,我可是还有阿斯克尔的一堆事情缠身。”
“那你打点的还算不错嘛。”她夸赞到。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尤诺你的鼻子变长了。”
“我为你忙了这么多天你竟然都不允许我自恋一会儿。”
“好吧,”内心泛起一点小愧疚,瑞亚说道:“那下次远征时,给你带点纪念品回来吧。”
下次远征......
尤诺颜色黯淡下来,她还是没有明白他真正的意思。
“你还是不太听话啊。”
“嗯?什么意思?”
他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边,说;“我的意思是,我更希望你能像昨晚在我身底下的那般温顺。”
说罢,起身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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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tieba.baidu.com/p/4340004009

【时之歌】微光(文/北国组)

本文已完结,想看全文的亲请截作者博客

第七章由于有R18场面所以被吞了,可以去百度时之歌吧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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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这里是哪里?”
(欢迎来到这里,这里是时之歌。)
“时之歌?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和时间有关的。)
“和时间有关?那你可以让时间倒流吗?”
(说不定可以呢,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时间倒流......你可以让她活过来,让我再次看到她吧!”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只要你能够让她再次陪伴在我身边、让她再次属于我,我会帮你的!帮你完成那个——
“时之歌计划[project]!”

—————————————————TBC.
结局纯属个人想像。
迄今为止知道与时之歌有关联的人有弥幽、尤诺、赛科尔三人,我觉得他们或许是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人所以才会出现在时之歌。总之这只是我的猜想,因为现在透露出来的时之歌情报太少了,写的时候虽然可以自由发挥蛮开心的,但是写着写着觉得设定不足于是乎特别累......
总之谢谢一直在看的亲们的支持。

【时之歌】微光(文/北国组)

【捌】
三个月后,从前线传来了西国有部分叛军攻打过来的消息。
那支叛军装备齐全,人数庞大,西国的高层并未对他们宣战艾格尼萨的行为做出任何表示,怕是不想管了吧。
“你又要去了?”看着眼前拿着“索达”准备出门的瑞亚,尤诺冷冷地说。
“嗯,要解决那些叛军,不可能没有我的指挥。”
他的声音冰冷,如同寒冬之时冻结的河流,“三个月前的教训还不够?嫌在鬼门关外徘徊的次数还不够多?小亚,你不要命了吗?”
“我要去为这场战争划上一个句点。尤诺,如果你经历过了我所经历过的,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憎恶战争。”
“瑞亚•特纳!”
他是真的生气了,这是他第一次喊出她的全名。
“让我过去,尤诺。这些人比那些魔兽好解决多了,我会平安归来,然后你会为我疗伤的吧?”
他握紧拳头,指甲在掌缝间划出一条血痕,“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吗?瑞亚•特纳,你太自私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为他心爱的人疗伤时的感受?你只能看着她受伤,却无法不让她受伤。我是医生,所以我明白你受的那些伤会给你带来怎样的疼痛,可是我所能做的只有为你擦药而已!每次你带着伤回来,我的心都会比你所受的的疼痛还要刻骨千倍、万倍!”
这回轮到瑞亚愣在了原地,他突如其来的类似告白的语句,让她不知所措。
许久,她说:“放下这些守护吧,尤诺,我不值得你为我牵挂。”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呢?只是她从未明说,因为她背负的命运注定要与他背道而驰。南辕北辙,一去不回头。
那一晚,是她始料未及的意外,只会成为她漫长疲惫的后续人生中,寂静时的一个美好回想而已。
“你!”他气结,没想到她会拒绝。不过他早已做好准备,提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箱,“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再说,军队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尤诺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自信地笑道:“我已经是军部后勤处医务科副部长了,特纳将军,请您多多‘指教’。”
原来,这几日他每天外出,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知道这次再也无法阻止他,瑞亚只能作罢。
“尤诺,哪里是战场,我无法保护你。”她走过,风扬起她黑色的发丝。
“我知道。”看着她的背影,尤诺似呢喃、似承诺地说着。
我知道的,因为这次,轮到我来保护你。

事实证明,西国的那群叛兵远比魔兽难解决得多。瑞亚已经在前线坚守了一个月了,双方损失相当,胜负毫无进展。
尤诺却得以看到瑞亚英姿飒爽的形象:她在战场前线,有条不紊的指挥,令所有士兵服从;精湛的骑术和射击,总是能无误地命中敌军;果决而准确的判断,尽量把损失压到最小,且求得最大程度的获利。
尤诺叹服,这就是特纳家族的唯一血脉。
他同样也注意到了在难得的休憩时刻,士兵们向她投去的或崇拜或爱慕的眼神。他不可能不去在意这些,不过当瑞亚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他怀中的时候,尤诺觉得自己才是赢家。
笑话,他追了近十年的女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不是白说的。
不过,他最近一直揣揣不安。
瑞亚这次去到前线,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据说对方把主力都押在了这一战,成败,也就看这一战了。
可是前线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尤诺无奈,他所在的医务科只能在后方呆着,无法去到前线。
越是等待,就越是烦躁。不安、恐惧、怀疑、焦虑,都像一个黑洞,慢慢扩大,直至吞噬一切。
他快被逼疯了。
没来由地心悸,他摆摆手,消除那些不详的幻想。
她会回来的......
她会回来的......
在他来回踱步时,有士兵冲到医务室,对他喊道:“尤诺医生!特纳将军刚刚从前线返回了!”
果然!她回来了!
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本来在面前的尤诺医生已经失去踪影,身旁一阵风呼啸而过,唯有缓缓飘落到地上的纸张宣告了曾经有人在过。
“特纳将军回来了......但是她......”

尤诺站在原地,不敢挪步。
面前的......是谁?
红色的战袍破破烂烂,刀痕剑伤无处不在。披散的黑发被蒙上了一层灰尘,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原本应该白皙的皮肤,全沾上了鲜血,竟没有一寸肌肤是完整的!
“小亚......”
她被两个高壮的士兵架着,可仿佛随时都能倒下。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软弱,所以她凭借着精神强行站立。明明腿都还在颤抖。
血在她的脚下汇聚成了一个小湖泊,血色的脚印一直从远方蔓延到这里。
她呼吸着,却是那样微薄。
只一眼。
只一眼,尤诺就全看明白了。此时他不得不痛恨自己的职业本能。身上大概二十七处受伤,其中九处伤及要害,腹部因穿刺而大出血。这还只是正面,她的背后,又有多少处伤痕呢?背面的旧伤,又裂了吧?
现在的她根本拿不动手上的武器,巨弓“索达”颤抖着,好像在哭诉它主人的虚弱。
士兵哽咽着:“这一战,艾格尼萨获胜了,特纳将军冲入地方大本营,拼劲全力,换来了这次的胜利,可是将军却......”
瑞亚推开搀扶她的人,摇摇晃晃地走向尤诺,每一步,看上去都无比艰难。
可是她还没有走到,双腿就不听使唤,将她摔在地上。
他冲过去,在她落地的那一瞬间接住了她。他跪在雪地里,紧紧搂着怀中的她。
一下一下,他轻轻抚摸着她,就好像在安抚一个脆弱的孩子。
瑞亚不舍地看着他,她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她张口。
尤诺俯身,想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振作起来。”她说。
尤诺的泪一下子决堤。
不是“再见”、不是“永别”、不是“对不起”、不是“我爱你”,所有可用于生离死别情意缠绵的话语她都没有说出,只说了一句:
——振作起来。
尤诺瞬间明白,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意!
他把她当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鱼于水,水于鱼。失去她,于他就是世界的倾倒,他会丧失所有的斗志与动力,所以,她叫他振作起来。
她想让他忘了她,让他重新面对一个没有她的人生!
“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不会过没有你的生活......”他哭着说。
瑞亚微笑,那个笑,很快就被冰冷所掩盖。
闭眼之前,她的眼睛如同初见时那般清澈。
她的笑,如同初见时那般不染纤尘。
雪地上留下的她的血,如同初见时盛开的暮苃草,那般鲜艳、明亮。
一旁的众人泣不成声。
而尤诺,却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抹干净脸上的泪,抱紧怀中的她,对她呼喊着:
“别睡了,小亚。”
“醒醒,在这里睡会感冒的。”
“为什么不理我?生气了吗?”
“小亚,你醒来,我们去看飞艇。一边骑马、一边吃着甜食。”
“我们去喝酒,我已经成年了,这次我们不醉不归。”
“你快醒过来......看着我......”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
艾格尼萨,浮空之城。
有什么,在悄然坠落。

【时之歌】微光(文/北国组)

【陆】
特纳府静静悄悄,女佣们大气不敢出,都战战兢兢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瑞亚神色冷漠,黑眸直盯着尤诺;尤诺站在门口,面色严肃。看样子,大概是瑞亚想要出去,而尤诺不让。
“让开。”瑞亚拿着“索达”,披着红色的战袍,明显一副将要奔赴战场的样子。“尤诺,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不想,”他仍然站着,如同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脸色却很坚定,“但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今天的一战会很关键,我相信,只要赢了,以后就不会有魔兽出没了。”
“我知道,但是小亚,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瑞亚沉默,她又何尝没有一丝不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一战将会异常艰难,此次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就算如此,我也必须过去。”她也不退缩。
尤诺怒了,金色的眸子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可曾想过后果?你不在了,特纳家族怎么办?那些整日为你担忧的人怎么办?我怎么办?”最后的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温柔地看向他,“我保证这会是最后一次了,让我过去。就算受伤,我不是还有你吗?你会为我疗伤啊。”
他带着哭腔说:“为什么非去不可呢?留下来不好吗?舍弃身份、舍弃姓氏。”
只做我一个人的瑞亚......
她往前几步,“可这就是我的信念啊。尤诺,我很高兴能够遇见你。特纳这个姓氏让我承受了太多太多,双亲的死亡、继承人的考验、风雨飘摇之中族人的各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丑恶嘴脸......只有你会关心我、看到我脆弱的一面,如果没有你,恐怕我很难走过这些年的时光。所以,既然我选择了承担,我就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想保护你、保护还关心过我的人。”
尤诺因她一大串话语愣住了,瑞亚很少表达自己的感情,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多年前他们吵架的时候,瑞亚也是为了保护他人,却被他误解成在逞强、在怪罪自己。
可是他不想再失去了,尤其是她。
他说:“可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艾格尼萨无法回到天空,罪人们犯下的错无法偿还。如果注定结局是这样,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瑞亚抬头,朝着大门走去,“这世上从未有过注定,即便这是命运,我也会不惜一切。”
她抬脚,绕过尤诺,向大门外走去,正如她一如既往坚定的信念。
尤诺没有阻拦,他呆愣在原地。
因为他猛然想起,五年前分别的那次吵架,也是由于他们在关于“命运被注定”话题上的意见不一所导致的。
瑞亚不相信既定的命运,尤诺却相信已定的命运。
这一次,他们又因此吵架了。

尤诺•阿斯克尔最后等来的,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瑞亚•特纳。
伤口因发炎而溃烂,皮肤在乌黑发丝的映衬下更显苍白,重伤而引起的发烧让她昏迷不醒,时不时发出一句低吟。
女仆们慌张地把自家小姐抬进屋,还不忘悄悄瞟一眼尤诺少爷。
尤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跟着瑞亚进了卧室。等到把她身上的衣物都除干净,翻过身一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瑞亚光洁的背上,大大小小渗着血的伤不说,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肩膀蔓延到腰部,又深又宽,血流不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了。
胆小的女佣吓哭了,老管家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尤诺惊恐地看着,忘记了呼吸。
直到瑞亚皱眉,发出一句疼痛的梦呓,他才惊醒,着手处理她的伤。
还有救!
她还活着!用上他的毕生所学,他一定会把她救活!
抢救的工作用了一天一夜,他没有吃过一粒饭、喝过一滴水、甚至合过一秒的眼。
瑞亚总算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过一直没有醒过来。他拒绝了女佣的看护,他要亲自陪着她。
握住她被绷带缠满的手,他不断地祈求着。
瑞亚......求求你......醒过来。我不会再和你吵架了,不会阻挡你的脚步,我会永远为你疗伤、在你身边。
只是求你不要丢下我......
睡意袭来,不知不觉中他陷入梦乡。

被手上的动静唤醒,他连忙坐起,看到瑞亚的手正微微动着,许久,那双黑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瑞亚......”尤诺哽咽,紧紧地握着那只手。
听见他的呼唤,瑞亚朝他看去,眼睛不断地聚焦,然后无力地扬起一抹笑容,声音依然虚弱:“尤诺......”
从窗外射进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她难受地眯上了眼,尤诺连忙起身为她拉上窗帘。
看着他的背影,不算宽大,却令人安心。是他拯救了自己......
尤诺重新回到她身边坐下,问:“好些了吗?”
“嗯,比起刚开始那会儿好多了,我还真以为我要死了呢......”
听到那个不详的字眼,尤诺用动作打断了她的话。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下一下地吻着。
“别说话,就这样让我待一会儿......”他呢喃。
感觉到手上的暖意,到最后夹杂了冰冷的液体,瑞亚也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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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句......下一章......有R18......

【时之歌】微光(文/北国组)

【伍】
艾格尼萨坠落这件事,在大陆引起了广泛的骚动。但出现异象的并非只有艾格尼萨。楻国被滔天的巨木所掩盖、弗尔萨瑞斯失控的机械傀儡、塔帕兹汹涌而来的火浪......维尔哈伦大陆,发生了异变。
本应该是严肃的时刻,有两个人好像却没有一点意识。
尤诺和瑞亚坐在一家小酒屋里,艾格尼萨虽然是浮空的国家,但还是有些人在地面上开了几家供人们休息娱乐的场所,比如现在两人所呆的居酒屋。
“嘿嘿......嘿嘿嘿嘿......”
尤诺无奈地看着眼前似乎喝醉了正在傻笑的瑞亚。
“真是的,说着什么‘要把我灌醉’,结果自己却先撑不住了。”
几个小时前,瑞亚带着尤诺来到了这家居酒屋,不管尤诺有没有沾过酒,瑞亚硬是要边喝酒边聊天,说什么“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桌对面的瑞亚还在笑,尤诺不由得苦笑一下,别人喝醉了他不知道,估计也就她喝醉了会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吧。
“然后......我给你说......那个人......”瑞亚仍然喋喋不休地说着。
通过刚才的聊天,尤诺已经大致知道了瑞亚这几年的经历。
在佣兵公会里闯荡什么的,还结交了一个很要好的、无话不谈的朋友,而且还给瑞亚量身打造了一把适合她的巨弓“索达”。尤诺当时心情很怪,但得知那个人是个女生之后,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想到会有另外一个男生陪她谈心,陪她度过自己不在的这五年,他就有点不安。这就是吃醋吧?他不否认。
“别喝了,”他伸手,从瑞亚的手里把酒杯夺过来。
“唔......”见手中的东西没有了,瑞亚也不去夺,呆呆地盯着桌面。
尤诺起身,走到瑞亚身边,犹豫着要怎么把她弄回去。
背着?还是......
他想了很久,拦腰抱起了她。
“嗯?比想象地轻了不少。”他诧异,常年习武的人按道理应该很强壮才对,不过他却没有感到多余的重量,相反还比想象中的轻了不少。
又没好好吃饭吧。他想。

自尤诺和瑞亚相见以来,不知不觉过了两年。
尤诺推开房门,对拿着索达愣在原地的瑞亚给出一个大大的拥抱。瑞亚马上反应过来,也回了一个拥抱。
“祝贺成年,阿斯克尔少族长。”
“哈哈,别那么叫,感觉生疏了许多,特纳将军。”
听到他这么叫,瑞亚瞪了他一眼,转身坐到沙发上。
“不过没能赶上你的成年礼,真是抱歉。”瑞亚有些愧疚地说道。
“不怪你,”坐在她身边,尤诺安慰到,“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那群魔兽太猖狂了,现在已经证实是从阿卡迪纳爆炸后留下的黑洞里放出的。”
雄关阿卡迪纳自十年前莫名其妙的爆炸之后,产生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但是空洞在那时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直到两年前,各国出现异变,艾格尼萨坠落后,从空洞里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不知名的魔兽,对在地面重建家园的北国人民发起了进攻。
更糟糕的是,西北两国的关系再一次恶化,估计不久后就是一场大战。
艾格尼萨,可谓是腹背受敌。
“尤诺,”瑞亚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战争要开始了,我可能,要上战场......”
他惊得从沙发上跳起,“多久的事?”他问。
“就是这次五族会议。”
“那为什么让你上战场,你可是女生啊!”
瑞亚直视他,“但我更是特纳家族、北国第一战斗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只有我来为家族出征了。”
看见她坚定的眼神,尤诺明白自己是绝不可能撼动她的决心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被她迅速拒绝,“这次是要把周围一些魔兽清理干净,你去的话没有武艺防身,太危险了。”
“你!那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去!”他不甘。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我会很快解决它们然后回来的。”
尤诺没说什么,他刚接手阿斯克尔家的事,还有很多事情待处理,想要跟着瑞亚去是不可能了。
结果,瑞亚的确信守承诺,不出一个星期就回到了特纳府,虽然带了点伤。
“笨蛋瑞亚,”一边给她包扎,尤诺一边愤愤地说:“军队里面难道没有医生吗?你就不会让他们先给你治疗?不然伤口都快发炎了。”
瑞亚淡淡地回答道:“我这不是信任你的医术嘛,而且那些士兵伤得更重,还是尽早给他们治疗比较好,我这种小伤就由你包扎算了。”
尤诺一使劲,绷带狠狠地在瑞亚手臂上勒了一下。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龇牙,“笨蛋尤诺,我就算能忍住,但你就不会轻点?”
“不会,你要是下次再受伤,我一定不会再给你治疗了。”
瑞亚嘟嘴,“真小气。”
或许是少见她如此可爱的样子,尤诺竟然脸红了,还好是夜晚,黑夜遮住了他脸上的红晕。
不过后来,尤诺没有信守他的承诺,他还是为瑞亚包扎了伤口。
瑞亚每次出去歼灭魔兽,总会带有大大小小的伤,他的反应也渐渐地从生气变为伤心。
瑞亚的伤一次比一次严重,他只有忍下心头泛起的苦涩,默默地为她包扎。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受伤呢?

文手炫技15题

铃堡守门大爷:

转载到Lofter之外请告知。


1 选一首大众耳熟能详,以至于非常俗气的歌曲。将这首歌用在一个与它本身氛围完全相反的场景中。试着减少违和感与出戏感,或利用它们为你笔下的场景提供戏剧冲突。


2 在十秒之内,想出一个内容普通,不超过10个字的陈述句。把这个句子当做你要写的故事/片段的结尾,请围绕它在你的故事/片段中制造让人眼前一亮的转折。


3 通过一个人物的视角,在不过度使用形容词的情况下,描写一样让人垂涎的美食。


4 把一个普通场景描写得极具情色氛围。文中不可出现敏感词和明显影射。


5 从某个事件的半途切入,试着用文字的张力让读者对这个片段充满疑惑的同时真正被它吸引。直到最后也不要给读者提供理解情节所需的信息。


6 写一个片段,在其中加入至少一个会让所有读者产生共鸣,但鲜少被用在文学作品中的生活细节。


7 你正在连载一篇原创故事,有一位读者针对你故事里的人物和剧情写了有意思的长评。请和他/她讨论一下你的故事。讨论内容需要涉及答疑,肯定/否定对方的猜测,对人物和情节的分析,以及一点剧透。


8 你的原创故事被制作成了电视剧/动画。摘录“有点不满的原作党编写的百度百科词条”的一部分,让人对你的故事产生兴趣的同时粗略了解这部作品被改编后有哪些变化。


9 写一篇简短的新闻报道。符合新闻体裁与正常逻辑的同时,试着让人怀疑报道的事件后面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10 选择一项你不了解的竞技运动/游戏,在不查询相关信息的情况下描写一场这样的竞技。试着让你的文字显得胸有成竹。


11 用第二人称写一个恐怖故事/片段,试着充分利用第二人称的写作方式营造特殊的惊悚气氛。


12 从时间顺序,事情发展顺序,空间顺序或逻辑顺序中任选两样,描写同一个事件。注意表现它们的区别。


13 任意写一个叙事与描写并重的片段,试着在情节不出现转折的情况下,让文字营造的氛围发生180度的转变。


14 用优美华丽的语言描写丑陋邪恶的场景。或者反之,用让人不适的语言描写美好的事物。


15 围绕着全然不符合科学,逻辑或常理的主题写一个故事/片段,并试着让读者完全忽视,或者无法察觉主题本身的荒谬。

【时之歌】微光(文/北国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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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尤诺教授,这是你前些天要我准备的资料。”
“好,放在那就行,你去忙吧。”
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阳光恰好透过窗户洒进来,碎了一地的璀璨,把影子逼到了角落。
房间西面是嵌入墙里的书柜,摆满了许多复杂的医学书,他在上面做了许多笔记,字迹干净又整洁。
房间里摆满最多的,除了书,就是航模。大大小小的航模,有挂在天花板上的,有摆在窗台上的。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已经很老旧的航模摆在教授的办公桌上,触手可及的地方。
尤诺教授的两大爱好,一是甜食,二是航模。
好像都和他的专业没什么关联。
埋首在书堆里的青年抬头,一头金发如同冬日的灿烂千阳,金色的瞳孔洋溢着自信,不过也有名为“忧愁”的小小杂质夹杂其间。
十六岁的尤诺,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被麦蒂次恩聘请成了学院教授,其在医学方面的造诣无人能超越,比起他的导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麦蒂次恩的院长都要对他谦让三分。为人温和,有时也很自恋,但面对工作总是一丝不苟、老成严谨。
长相帅气,赢得不知多少女性的爱慕,只是至今医学界都没有传出过尤诺教授的八卦。
成长得如此出色的尤诺,在这五年间,没有和瑞亚见上一面,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知道有关瑞亚的任何消息。
比如说,他知道瑞亚在佣兵公会闯荡得很不错,还有一群狂热的追求者。
比如说,他知道瑞亚手持巨弓,凭一人之力击退了势力庞大的盗贼团伙。
比如说,他知道瑞亚十八岁那年接受了家族的试炼——在极寒地穴生存一年。
比如说,他知道瑞亚通过了试炼,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和特纳家族的正式继承人称谓。
比如说,她已经回到艾格尼萨了......
尤诺抬手,轻抚着那架老旧的航模,没错,就是当初瑞亚送给他的那架。记得有一次某个佣人打扫他的办公桌时,不小心把航模弄到了地上,为此他大发雷霆,生气的样子把周围人都吓得不轻。
尤诺曾经幻想过和瑞亚见面的场景,现在也依然如此。他觉得自己大概会很激动,甚至热泪盈眶。
但如果真到了那时,自己应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他内心一阵苦笑。
等下班后,去拜访拜访吧?
自己真的是,太想念她了。

可是计划永远那么美好,美好得却容易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断。就像正悠闲的喝着下午茶,耳边却兀自响起了马戏团吵闹的声音,一切音符都被打断。
和东方的楻国不一样,那个国家等级鲜明,皇室家族永远是国家的统治者,独享着一方霸权。而艾格尼萨这个地处最北端的国家,由五个浮空岛组成,每个岛屿分别被一方势力所霸占,也就是现在的五个家族。特纳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什么城市会浮起来,是因为艾格尼萨有非常隐秘的技术和能源。
但是这一天,世界,倾倒了。
不知为何原因,浮空岛突然失去了一切的动力,向地面坠落,就像加速的流星、挣扎的落叶。
尤诺才打完领结,地面就开始不断地颤动,接着,大地被那股怪力撕裂开来,岛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着。
书从书柜中摔落出来,掉落的瓦砾瞬间淹没了头顶的吊兰。尤诺伸手去抓那架航模,好在够到了,他急忙把它抱在怀中。
不过,尤诺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眼前开始模糊,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他感到双腿失去了继续站立的力量。
要死了吗?要死了吧。
还没有见到小亚。
她还好吗?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祈求她可以平安无恙。
坠落、坠落、坠落。
埋没于风雪之中。


她在废墟之中站立着。
很幸运,自己刚好躲过了这一场劫难,面对这些废墟残骸,那下面有自己国家的人民们,也有他......
瑞亚在废墟中翻找着,企图救出那些被掩盖的人们。
希望他没有事。
突然,余光瞟到了一堆碎石中露出来的蓝色衣角,她急忙向身后的救援部队喊道:“这里还有幸存者!”
尤诺在昏迷之余,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那么熟悉、自己那么深爱的、和童年那次初见时听到的声音一样的。
瑞亚......太好了,她没有事。
他感觉到压着身体的石块被挪开,外面的阳光直直地照到他的面颊上,然后是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惊呼。
尤诺再次醒来的时候,一个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哦,不对,还有一个,她站在窗户那边,眼睛注视着窗外的世界,好像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来。
是瑞亚!
漆黑如瀑的长发,一如既往清亮的黑瞳,玲珑有致的身材,白皙的皮肤。
她变得更美了,让他几乎停止呼吸。
“小亚......”一声低吟,从他的口中溢出。就像从缺口处流出的水,而那个口,正越张越大。
听到声响,瑞亚也转过头来,看见了站在她身后,像是要哭出来的尤诺。
两人对视良久,相顾无言。
“你长大了。”许久,还是瑞亚先打破了沉寂。
“......你也是。”他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这时尤诺才明白,曾经想的那些一切壮美而华丽的词藻,在见到眼前的人时都显得那么渺小不堪一击。激动、喜悦这些感情并没有涌上心头、喷薄而出,相反,它们却被一股令人安心的平静和恬然代替。见到她的一瞬间,周围失去了颜色,四周静得无声,风也忘记了呼吸。
再次无言,两人继续对视,然后一同笑出了声。
“你长高了。“笑过之后,瑞亚说道。
“嗯,现在我比你高了,可以俯视你了。”尤诺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这五年他成长了不少,以前的他可是矮了瑞亚一大截。
“欸,貌似没有高多少吧。两厘米?四厘米?”瑞亚笑道。
“高了就是高了,何况我还比你小三岁,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是是,都说尤诺教授少年老成,怎么还是那么幼稚。”
“流言不可轻信。”他回道。“对了,艾格尼萨现在怎么样了?”见到瑞亚什么都忘了,差点没想起自己祖国已经悄然陨落。
瑞亚皱眉,“浮空城全都坠落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救援工作正在进行着,大概是由于积雪的缓冲吧,损失并不是很严重,就是......艾格尼萨要想重回天空,怕是很难了。”
“那这里是......”尤诺环顾四周,这房间的布置和特纳府的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特纳府,”见尤诺一脸不可置信,她又说:“只是通过了某项不为人知的技术,特纳府才得以在这次灾难中保存下来。”
尤诺无言,只得在心里感叹特纳家族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出去走走?”瑞亚提出建议,“顺便给我说说这五年来你的见闻吧,一直在弗尔萨瑞斯,很少听闻祖国的事。”
尤诺笑:“其实我更想听一下你的见闻,我在这边可是听到不少你的事迹。”
“欸,真的吗?我有那么出名?”
“嗯,真的。”虽然是自己专门找别人打听的。不过这句话尤诺没有说出来,只得在心里默默这么想着。
“这样啊......”她打开房间门,尤诺轻轻地为她披上外套。
“走吧,多年不见,好好叙叙旧。”
想知道更多的,关于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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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艾格尼萨下着暴雨。
阴云笼罩着曾经繁华的特纳府邸,此时能闻的只有雨声。屋子内依旧辉煌,却从哪里传来“呜呜”的恸哭,绝望蔓延在所有人心头。
“小亚!小亚!”尤诺猛地推开大门,不顾自己身上被淋得透湿,就急切地呼喊着瑞亚的名字。
一周前,雄关阿卡迪纳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无一人幸免于难。
尤诺也在这场爆炸中失去了亲人,但是,他听到的更为恐怖的消息是:特纳将军身死沙场、特纳夫人受到过大的打击,在悲痛中也悄然离世。
瑞亚的亲人全都离开,现在的瑞亚,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尤诺发疯了一般,冲向特纳府。
小亚现在一定很怕、一定很孤独,万一她因为太过悲痛,也像特纳夫人那般......
他不敢想。
尤诺最后是在武器库内找到的瑞亚。阴暗的光线,铁锈的味道,和坐在其中,环抱双膝、眼神迷离的瑞亚。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无法形容,幼小的躯体不听使唤地颤抖。
泪已流干,已经没有办法再流出更多的了。
他冲过去抓住瑞亚的手。
“瑞亚......瑞亚......”这次他轻轻地呼唤,深怕惊扰了那个脆弱的人。
借着微弱的灯光,瑞亚才看清楚眼前的来人。“尤诺......”她抓紧他的手,“怎么办.....父亲、母亲,都不在了......”
尤诺温柔地说:“小亚,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这里。”
瑞亚摇摇头。尤诺知道,她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留下一滴泪水,她只会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展露自己的脆弱。
“怎么会这样呢......”她呢喃,“为什么突然大家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尤诺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没事的瑞亚,我还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他抱得很紧,两只手像深怕失去什么似的拼命颤抖。
“阿卡迪纳的爆炸,我会查明真相的!瑞亚,我会为你报仇的!”
风雨肆虐。
北国艾格尼萨、西国弗尔萨瑞斯长达八年的战争,胜利的天平从未偏向过任何一方。就在人们已经把两国的战争看作家常便饭的时候,阿卡迪纳的爆炸却为它画上了句点。
真是讽刺。

“她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吃吗?”
“是的,尤诺少爷,小姐又把自己关在了弓道场一整天。”女仆恭敬地回答。
尤诺望向瑞亚的方向,距离爆炸已经过了两个星期,对于他们却好似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瑞亚在那之后更加严苛地要求着自己,她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练习武术、揣摩兵法上,不喝水、不进食,就象机器那般永无止境地劳累着。
直到一星期前,尤诺发现了因体力不支而陷入昏迷的瑞亚,所有人才知道原来瑞亚已经进一个星期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放心瑞亚,尤诺跑往特纳府的次数更加频繁,他最近正在考虑直接下榻特纳府。
“小亚。”时间回到现在,尤诺对着那个还在练习的背影喊道:“先来吃点东西吧。”
瑞亚闻声,放下弓箭极不情愿地走来。
也只有尤诺在场的时候,瑞亚才愿意稍事休息一下。府里的女仆们快要为自家小姐担心死了,还好有尤诺少爷在。
“小亚,”尤诺想都没想地开口,“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这不是你的错。”
正在咀嚼食物的瑞亚猛地抬头看向他,漆黑的瞳睁得大大的,沾染上了一丝冷漠。
尤诺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是在觉得,我很弱是吗?”少见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在折磨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所以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有用而已。”
他急忙解释:“不是的,小亚。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把自己弄得太累了。”
“所以你们都要阻止我是吗......我这么努力,只是想保护好那些还留在我身边的人啊!”
瑞亚转身,拿起弓箭气愤地走出了弓道场。
原来,瑞亚这么努力,不是在怪罪自己的无能,而是想要拼命保护好还在身边的人罢了。
包括仍然留在特纳府衷心工作的仆人、包括年事已高卧床不起的特纳老爷,当然,也包括尤诺......
这是尤诺第一次,为自己无法懂得瑞亚的想法而感到后悔。
也是两人第一次吵架。

尤诺和瑞亚的第二次争吵,发生在三年后,瑞亚即将满十四岁的前夕。
三年间两人朝夕相处,都成长了不少,其间会有小摩擦,不过这次争吵却一发不可收拾。
据女仆说,是因为两人在“注定”的话题上有了分歧,所以才吵得不可开交。
过程除了当事人,其余人根本不清楚,但争吵的结果是尤诺一气之下离开了特纳府。
其实尤诺当天下午就消了气,不过那时的他正是处于极爱面子的年龄,不好意思再去面对瑞亚,只得在门口徘徊了一个月,都没有进去。
等到他鼓起勇气踏入特纳府大门时,却被告知了瑞亚已经不在了的消息。
为了让她在成年继承家业之前能够得到充分的历练,瑞亚被迫远走异乡,去往西国的佣兵公会接受磨练。
尤诺后悔自己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跟她说。
他决定等她回来的时候先责怪她的不辞而别,然后再为自己当时的行为道歉。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走,就是五年。